以前常看南懷瑾先生的書裡說:「不讀華嚴,不知佛家之富貴。」那時只留下一個模糊的概念,並不真正理解。此次有幸聽聞海雲師父開演九九華嚴,才算在華嚴龍宮的門縫裡窺見了一點寶光。方知自己過去的認知,不過是螢火之光。面對浩瀚法海,才真正體會到自身的渺小。

我最初接觸的是南公所傳的准提法,藉此踏入修行之門。很長一段時間裡,自己所謂的「修行」,本質上只是一種民間信仰式的「拜拜」。我也念准提咒,但心態始終是「求菩薩保佑」。內心其實很貧乏,一直不肯踏踏實實地生活,不肯履行和踐行自己的責任使命,反而以宗教為避難所,逃避家庭,逃避父母。

很長一段時間,我誤以為修行學佛就是吃素、打坐、念咒、做好人好事,乃至修出神通,給人治病,然後就能「成佛」。那是一種空洞而飄渺的意識形態。我完全不知道修行中的「次第」是什麼,反而有些自以為是,覺得佛法大概就是這個樣子——要麼往生西方極樂,要麼像觀音菩薩、地藏菩薩那樣修得了脫生死,百千方便度化眾生。我對佛法修行的整個印象就停在了這裡,完全無法想像,原來佛法竟是如此浩瀚、如此偉大。

聽著和上講解《華嚴經》的來龍去脈,以及華嚴寺的修建史,華嚴法脈接續傳承中幾大菩薩的助力,還有這幾十年、換了二十多代「CEO」的坎坷路——這與自己的修行之路也很有相應之處。我前前後後換了好幾種法門,准提法、地藏法、藥師法、准提法,地藏經、准提法、十一面、財寶天王法、穢跡金剛法、准提法、地藏法……反反覆覆,不斷地換,不斷地想找自己的「中心」。

和上修建寺廟,使命與定位非常清晰,就是要振興正法於末法時代,轉五濁為清淨,弘揚五教止觀,為傳統佛教的第四期,乃至未來AI時代的佛教,做一個很好的傳承、接續與轉化。和上是確認了自己的使命後,不斷找礦、挖礦、試礦、煉礦。而我恰恰相反:一直在礦坑裡昏來倒去,在自己的富礦裡迷失,不停地分析礦石的性質,盤算著自己能做什麼「器材」來賣。

這次海雲和上打開了華嚴的龍宮寶庫,我像孫悟空到了龍王爺那裡,被滿眼的寶貝迷花了眼,什麼都想要,什麼都覺得好,卻抓不住重點。

但有幾點,讓我印象極為深刻。

第一,是和上對「贏」字的拆解——太精妙了。「亡」是少說,悄悄密密地;「月」代表大量的時間;「貝」是積蓄、庫存;「凡」是平凡,不招搖,讓人看不出來。守住這幾個條件,便稱之為「贏」。難怪我這半生過得如此狼狽:嘴巴碎,愛說是非,時間全都浪費了,又不知道積蓄,平時還愛招搖,愛「現」。結果自然是輸得一塌糊塗。

第二,是輪回的原因。我們一直在閻王爺的轄區內溜達,在須彌山上躥下跳。一座妙高山,怎麼都翻越不過去,就是因為沒有樹立正確標的。

由此我反思自己。這十多年的學佛修行,乃至剛踏入華嚴之門後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在外在的媒介和因素上打轉。想找屬於自己的法門,找自己該修的本尊,在我執與法執裡打轉,分別又分別不出個名堂,搞得鬼迷日眼,閻王爺看了都不肯放人。

現在才知道,要先準備漸教解門的資糧道,以自己眷屬、家庭為中心,展開下回向,具足行者的善根,具足人性修養,然後才談得上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