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精選-醫生醫世-拜佛?還是拜「三王」?-節錄自恒演華嚴33號


發佈日期:2018-03-20     12284

醫生醫世-拜佛?還是拜「三王」?

文∣陳克華 照片提供∣熊開民 文章節錄∣2016年9-10月恒演華嚴33號月刊

你身披著海青,口誦著佛經,手敲著木魚,默唸著心咒,一面擔心六根還不夠清浄,吃素尚吃得不夠澈底,法會灌頂總看得見你的身影,對著佛像上師禮拜如搗蒜如驟雨,上師說一不敢道二,指東不敢向西,佈施放生從不落人後,印經齋僧總是搶第一,此外還造橋鋪路蓋學校,賑災濟貧養孤兒 這,你以爲你就是在學佛修行了?

這,你以為自己就算是佛弟子了?

其實千年前,梁武帝早就替我們問了。達摩祖師爺也回答了。這些毫無功德。

只要你心中還有個大大的「我」。而且通常還是個「唯物」的 我。那麼修道之路永遠只在為「我」添薪加柴。

由於在醫院工作,經常感受到病人心中對「生存」這件事神經質地不安,不安到令人匪夷所思,無法理解的地步。舉例來說:通常一個開刀成功率如果是百分之九十,那「我」就絕對不容許自己落入那失敗的百分之十。一個病五年存活率是百分之十,那「我」一定「就會是」那百分之十。毫不允許有意外或閃失。不然就提告。

但身為醫者不免疑惑:如果人人都這麼想,每個病人都是那活著的百分之十,那誰來當那倒霉的百分之九十?

藏傳佛教對於這樣的一個「我」,有個非常深刻的形容,叫做「唯物三王」身王、語王、意王。

首先,我們對於我們生存環境的安全、舒適、可預測性,和我們身體的健康、安適和快樂,有著無止境的偏執與苛求。我們的健保比起在加拿大看牙醫要三個月,優越不知凡幾,可是提起看病,人人怨聲載道。

例如臺灣民眾隔不了多久,便要被食品安全風暴給驚嚇一次儘管有些看似古怪的添加物被我們吃下肚,但卻連個國際公認的安全 標準含量卻都還没有設定,我們已如驚弓之鳥,其效果只有在動物身上得到證實,便已經被妖魔化得有如世紀之毒;而有些雖然是毒,卻要一天吃好幾公噸才對身體產生毒性,但這個「我」卻顧不得這些,立刻寢食難安,人人自危,繪聲繪影,指證歷歷。

反正千錯萬錯,一定有個人錯。即使「我」只吃過幾兩而非幾噸,也覺得身受其害,渾身是毒。
《聖經》的條文可以拿來指責同性戀、墮胎、離婚,卻絲毫不記得聖經說過:吃進嘴裡的不能傷害人,從嘴裡說出來的才能。

而就醫學的觀點,「健康」從來就不能是個「目標」,而只是個「過程」和「狀態」,沒有任何一個客觀的數據或標準,可以拿來具體定義何謂「健康」。

然而人類「神經質」地創造了「健康」這個看似清晰,卻毫無實質內容的詞彙和神話,然後驢子追蘿蔔似地瘋狂追趕這個「目標」,企圖達成連自己也摸不清楚的「健康」狀態於是「健康」神話成為醫藥生技發達時代的「我」的貪欲所鍾,人類花費在如何「達成健康」的心思、金錢和努力,以及背後因無法達成而產生的種種恐懼擔憂,已經成為另一個無可扼抑的時代大規模心理病態。

健康食品、直銷產業、醫藥新聞裡的種種被誇大的「醫學突破」、種種養生祕方、回春幹細胞……等,都使「我」在這種對安樂舒適、安全可靠、又要完全可預測的身體/ 環境的追求裡,益發深陷無法自拔。

而這個神經質地想控制一切,以達成身體及生活安適穩妥的「我」,就叫做「身王」。

往往一個人走進醫院,便也是「身王」大大顯靈的時刻。

如果醫生或醫院「控制」不了我的身體或疾病,告!無論什麼病「我」一定要是那活下來的百分之十!

邱陽.創巴仁波切在他那本已成西方靈修經典的《突破修道上的唯物》(Cutting Through SpiritualMaterialism)裡就提到,「身王」的野心就是想使自己獲得「完全的安全和享受」,並免除一切煩擾,所以執著於享樂和財產,害怕改變或強求改變,企圖創造專屬自己的安樂窩或遊戲場。現代社會的組織嚴密和科技至上,就是為了有效操縱自然來保護自己;這裡,富足安定的生活內容並非「身王」所關注,那種「想要控制一切和自然」的「神經質偏執」,才是「身王」運作的精髓。

這樣的精神偏執,你我都感覺很熟悉,不是嗎?因為我們就身處「身王」的時代!

而「語王」呢?語王包括各種思想體系,其運作的極致便是「意識型態」,使人生合理化、正當化並神聖化;這當中可以有國家主義、存在主義、各種各類哲學和宗教思想,當然,也包括佛教你是否打如意算盤要經由成為佛教徒,而讓你的生命饒富意義,充滿救贖,而且平安喜樂?但,如果佛或上師要你履行的菩薩道是要履塵沙,踏無明,血流遍三界,加上遭受世人無情咒罵打擊呢?

而關於自己身體種種的「意識型態」,最極致的莫過於確信人類身體可以而且應該長存長壽、不病不痛、安樂安適安全。

相信經由科技、數據和生物學,將身體「物化」為一架完全依循生化反應運作的大機器,其中的反應鏈被基因及環境因素所一一掌控。

而現代醫學對此完全一目瞭然,充分利用。其中毫無神祕,不確定或威脅性。這「語王」神似「斷見」,當然也是極強而有力的外道邪見。

而「意王」大概是我們修行路上最大的破壞力了。因為所有修行的方法皆可以拿來增加「自我」之感覺。極有可能愈是修得好,愈是不想放棄自我。像病得愈重的人,愈想抓住一線生機。最終一切修法都成了絕佳的個人收藏品,用以附加增益「自我」的存在感。

天主教單國璽主教逝世前不久寫下的病中感言,舉自己3 次當眾大小便失禁的經驗,讓他原本與十字架上垂死的耶穌有一段距離的問題,澈底得到解決。

有回他兩天沒大便,吃了瀉藥半夜藥性發作,叫醒男看護攙扶如廁。誰知剛進廁所糞便就撒在地板。當時男看護滿腹不高興,將他弄髒的睡衣脫下,叫他赤裸坐在馬桶上,用水管沖洗兩腿上的糞便,如同大人訓斥小孩。單主教說:「……每句話猶如利刃,將我九十年養成的自尊、維護的榮譽、頭銜、地位、權威、尊嚴等,一層層地剝掉了。」

單主教領悟他一生累積的榮譽、頭銜、地位等,對於牧靈、福傳雖有幫助,但有時卻讓他自滿,甚至成了他的追求。至此他原先的困惱迷惑竟解開了:「加入耶穌會將近70 年,每日祈禱……感覺和天主相當接近。但和胸膛被長槍打開,『掏空自己』,赤身露體,一絲不掛地懸在十字上垂死的耶穌,卻有一段距離。我只能站在距離祂3 個台階的地方,哀傷地觀望祂,卻無法上到山頂祂的十字架傍陪伴祂。」

病中當眾大小便失禁的他感覺「自己被掏空」,那個「我」終於真正放下,使他真正能與耶穌合一。

所以當我們披著海青誦著佛經,面對莊嚴大殿宏偉慈悲的佛像,聆聽空中優美的梵唱,嗅著悅人的檀香……,我們感動不已俯身朝佛朝上師不禁深深禮拜,這時請留意,你是拜佛,還是在拜你的那個大大牢不可破的「我」?

關於作者
陳克華,生於台灣省花蓮市。台北醫學院醫學系畢業,美國哈佛醫學院博士 後研究員,曾任國立陽明大學兼任助理教授,現為台北榮民總醫院眼科主治 醫師。 擅長詩、散文、小說、劇本、歌詞、影評、攝影、繪畫,並撰寫專欄。出版 作品有詩集、散文、極短篇、劇本、歌詞、影評等二十幾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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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報到時間:8月7日(五) 下午2:000前
※活動內容:五會念佛、明王法傳授、穢跡金剛灌頂法會、護摩法會、大蒙山法會
※活動地點:雲鶴山大華嚴寺(南投縣鹿谷鄉和雅村愛鄉路34-1號)
※活動報名及植福項目詳情請洽:049-2750010 轉5102 (本山知客處)
02-32345945轉2888 (中和分院知客處)
或各地分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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